霖安异闻录_【霖安异闻录】(1-8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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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霖安异闻录】(1-8) (第3/8页)



    来,怎么能说是假的呢?」

    苏夜白苦笑:「那田产黄金又是从何说起?」

    灶君指向院中:「你那畦韭菜不是整整百丛?此为『百亩』之雏形!至于黄

    金,你那罐里积攒的铜钱,串起来在月光下看,难道不像金条吗?」

    苏夜白终是无言,对着灶君再揖,自去磨墨作画。

    此事过后两日,苏夜白于灶台上发现了一张纸条,以香灰写就,字迹古拙。

    只见上面开列着一串新的择婿人选,旁边还附有灶君的批注:

    「其一,邻家大黄猫。批注:身强体壮,善捕鼠,八字合。

    其二,院中柳树之精怪。批注:身家清白,扎根于此,绝不外跑,性情柔顺。

    其三,城隍庙前东侧石狮。批注:公门出身,家业稳固,且与张家小姐命格

    相契。」

    苏夜白看着那名单,又看了看自家灶台,终是没说什么,只是提笔将那「石

    狮」的名字圈出,在旁注曰:

    「性别不合,况闻此狮镇守城隍庙东,素有『东狮』之名,一宅恐难容二主,

    小子亦不愿效颦啊。」

    第四章:画中影

    霖安城里新近来了一位姓钱的富商,做的是绸缎生意,出手阔绰,又喜欢行

    善,没过多久就在城里得了个「钱善人」的名号。

    这天,钱善人慕名来到苏夜白的旧宅,说是想求一幅肖像。他生得面庞丰润,

    眼带笑意,一身衣饰极尽奢华,言谈间给人一种春风般和煦的感觉。苏夜白答应

    下来,和他约好三天后取画。

    等富商离开,苏夜白便研墨铺纸。可刚勾勒出人形轮廓,他就觉得画室里阴

    风阵阵。凝神再看时,只见那富商轮廓的背后,不知何时紧紧贴上了一个没有舌

    头的怨鬼。那鬼魂身形枯槁,面色青白,正不停地对着苏夜白比划着割喉、推落

    之类的惨状。

    苏夜白心里明白了。他不动声色,顺其自然,将那丝怨气化成的惊惧神色,

    巧妙地融进画中人眼角与眉梢的阴影里面;又将那鬼魂无声的控诉,画成一双死

    死抓住椅脚青筋暴起的手,藏在座位下方的光影变化之中。

    三天后,钱善人如约前来。画卷展开,他见画中正是自己,笔法精妙,不由

    抚掌大笑。可笑声还没落下,他的目光就凝固了——他看清了画中人眼神深处那

    一丝惊惧,又瞥见了阴影里若隐若现的鬼手。钱善人立刻就像是在闹市之中突然

    听到了惊雷,在温暖的席上骤然触碰到了冰霜,他全身的血仿佛一下子冻住了。

    「这是妖术!」钱善人猛地抬头,厉声喝道,「你区区一个画师,怎么敢用

    这种幻术来侮辱我呢!」

    说完,他一个箭步冲上前,双手发力,把画撕得粉碎。之后又从袖中摸出一

    枚铜钱,扔在苏夜白脚边,用冷笑的语气说道:「这种江湖的骗人法术,就只值

    这个价。苏先生,你好自为之。」说完就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苏夜白沉默地站在满地碎纸中。他将画的碎片一一拾起,连同那枚铜钱,一

    起放进火盆,点火烧了。待纸灰燃尽,他把尚有余温的灰烬和那枚铜钱扫进一只

    小布袋。入夜

    后,苏夜白提着布袋来到城外的河边,将袋中之物全部撒进河中,

    然后对着河面作了一揖,便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这件事之后,钱善人似乎并没将它放在心上。为了彰显声望,他反而在城里

    大摆流水席,接济穷苦,又请了城中另一位名气更大的画师,为自己重绘肖像,

    并定于三天后在自家府邸门前当众展示,用以彰显他仁善的名声。

    到了那天,钱府门前人头攒动。吉时一到,钱善人满面春风地亲手揭开画上

    的红布。

    红布落下,众人却是齐齐发出一声惊呼,接连后退。那崭新的画卷之上,根

    本不是钱善人的笑脸,而是一张青白枯槁的鬼面,口中空空如也,双目圆睁,死

    死盯着画外的钱善人。

    钱善人吓得魂不附体,尖叫一声,当场将那幅画也撕了个粉碎,狼狈地逃回

    府中。

    然而此事并未了结。从那天起,钱府怪事频出。他新进的昂贵绸缎,一夜之

    间,竟然全都印上了那张青白的鬼脸;家中擦得锃亮的铜镜,照不出人影,只能

    映出一个无舌的怨鬼;就连他饭碗里的汤水,倒影也都是那张可怖的面容。

    不出十日,钱善人就被折磨得形销骨立、精神失常。一天深夜,他终于忍受

    不住,疯也似地冲出家门,在街上狂奔,口中大喊:「有鬼!有鬼!」

    他慌不择路,正好撞上一人。那人提着一盏灯笼,正是深夜归家的苏夜白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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